第192章 深夜灯火

    夜色如墨，浓重地笼罩着桐树林。

    归途基地的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睡，只有巡逻队员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精灵低鸣，点缀着这山间的寂静。

    首领室的窗户，却依然透出稳定而温暖的光晕。

    林真伏在宽大的木桌前，眉头微锁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    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，潦草的求援信，村庄之间的精灵，土地纠纷陈述，物资清单，训练报告，甚至是些鸡毛蒜皮的矛盾调解请求。

    一盏电灯挂在屋顶，摇曳着昏黄的光亮，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，投在简陋的木墙上。

    空澈如同往常一样立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，他怀里抱着独剑鞘，冰冷坚硬的剑鞘似乎能给他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宁。

    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两个小时，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林真忙碌的背影上，偶尔会扫过桌上那本已经被他翻阅了近半的《归途纲领》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。

    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，这个拥有着强大精灵和独特魅力、本可以逍遥自在或者追求更强个人力量的男人，为何要将自己埋首于这些繁琐，劳累甚至有些鸡毛蒜皮的事务中，直至深夜。

    是为了权力吗？不像，归途的首领地位基本上是无可动摇的，而且他也不像是求权的人。

    是为了名声？更不像，他们的名字在外面恐怕还是被联盟通缉的匪类。

    那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
    为了让房间更亮一些，林真还点了一盏油灯，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一两个细小的火花，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
    林真似乎处理完了一个段落，他直起身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他注意到了空澈那始终如影随形带着探究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，却朝空澈笑了笑，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觉得，我有点自找苦吃？”林真仿佛看穿了空澈的心思，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空澈沉默了一下，没有否认，只是微微动了动抱着独剑鞘的手臂。

    林真没有直接回答，他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，忽然换了个话题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
    “空澈，你妹妹的事情，有眉目了。”

    空澈的身体猛地一僵，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紧紧盯住林真。寻找家人，这是他绝望三年里唯一的执念，也是他留在归途最初也是最直接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人在外界活动时，从一个来自神奥地区的行商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。”

    林真放缓了语速，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空澈耳中。

    “大概两年前，在神奥地区的百代市附近，有人见过一个特征和你妹妹很相似的小姑娘，当时她似乎被一个路过的剧团暂时收留了，虽然线索很模糊，时间也对不上你最初失踪的时间点，但这已经是目前最有价值的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空澈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，百代市…剧团…两年前…

    无数纷乱的念头冲击着他的大脑。

    “别急，”林真安抚道，“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，局势稍微稳定一些，我亲自陪你去一趟神奥，一定帮你找到她。”

    空澈看着林真真诚而坚定的眼神，胸腔中那股积压了太久的混合着绝望和渴望的情绪剧烈地翻涌着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